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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靳东假刘恺威假马云……四五十岁姐姐粉的心动"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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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靳东的背后,是五六十岁“阿姨粉”们的流量正在被营销号肆无忌惮地收割。

新京报记者 罗亦丹 编辑 李薇佳 徐超 校对 赵琳

李阿姨发现,她再也无法和“东东弟”合拍了。

直到近期“假靳东”新闻登上热搜,李阿姨们才明白“东东弟”并不是靳东本人,假冒靳东的视频号也遭到了封禁。

而在李阿姨曾经的合拍视频中,帅气的“东东弟”穿着西服,背景是大自然和两只鸳鸯。他深情地对李阿姨说:“屏幕对面的姐姐,我是你的东弟,今天你能帮我点个爱心关注吗,再合拍一个,也让弟弟看看屏幕对面的姐姐。”

为了“东东弟”,李阿姨点了关注和赞,还学习了怎样“合拍”。在短视频平台上,不少像李阿姨一样的五六十岁“阿姨粉”是人帅嘴甜的“东东弟”们最忠实的粉丝,在这些“阿姨粉”的视频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和“东东弟”等帅哥的合拍视频。现在再点击“东东弟”嘘寒问暖的视频,只能得到一片黑屏。

记者调查发现,“假靳东”的背后,蕴藏着一条已经运作许久的“明星号”产业链。这些仿冒账号骗取用户的关注、点击,进而通过电商、打赏等形式获利。更有部分诈骗账号,将用户引导到外部平台骗取钱财。这些姐姐、阿姨们的每一个关注和点赞,都在被营销号肆无忌惮地收割。

阿姨们的心动视频:

刘恺威”就爱喊姐姐,“马云”说没钱吱一声

几天前,61岁的黄女士因与“靳东”相爱要离开家人的视频登上热搜。10月13日,靳东工作室发表声明称,靳东截至目前从未在任何短视频平台开设账号,涉事账号是假冒,涉嫌侵犯靳东的肖像权、姓名权,工作室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

记者10月16日调查发现,靳东只是被假冒的明星之一。为了收割中老年“姐姐粉”、“阿姨粉”,刘恺威、马云甚至钟南山都成为了在视频中对粉丝们嘘寒问暖的“中老年偶像”。

记者发现,这些视频的共同特点是将名人参加活动的原视频进行剪辑,再加上后期配音,最终形成伪原创视频,值得注意的是,视频的图像虽然是名人自己,但后期所配的文字、声音均直指“姐姐粉”们最有共鸣的地方。

如刘恺威的某次演唱视频被剪辑后,冠上了“刘恺威悲情演唱”的标题,视频中配上了观众、导师哭泣动容的场面,但记者发现,导师哭泣的场面是从《中国好声音》等节目中截取的,而视频中,刘恺威所唱的歌也并非他自己的声音,而是来自王翼焱演唱的“爱上你是吃饱了撑的(心碎版)”。

但就是这样一条视频,有多达13.6万个赞,1.3万个转发以及近4000条评论。不少姐姐粉表示“唱出了心声”、“帅弟弟你唱得太好听”。记者发现,类似“情感、离婚、单身家庭、孩子”等话题会引起姐姐粉们的内心共鸣,往往会带来许多点赞评论。

在另一条视频中,“刘恺威”傲娇地说,“有人问我,说你天天喊姐姐长姐姐短的干嘛呀?我愿意喊,爱咋咋地!”这个名为“刘恺威dd”的账号,目前已经无法搜到。不过,仍有大量假冒名人账号未被封禁,在这些账号中,“马云”会豪气的对姐姐说,“没钱吱一声”;“钟南山”则会在抗疫之余请求姐姐们“点一个红心”。

同假冒明星类似的是,不少男性自媒体账号也会引用假明星账号们嘘寒问暖的语音,直接通过对口型“拍摄同款”吸引姐姐粉们的关注。记者发现,不少专门吸引姐姐粉的自媒体账号的粉丝数量都超过了10万,但由于这些自媒体账号并非假冒明星账号,所以并未遭到封禁。

有评论员表示,五六十岁的姐姐粉们追逐假明星账号的行为在本质上和追星少女们别无二致,只不过一些中老年妇女分辨明星账号真假的能力较弱,才会被营销号“钻了空子”,但另一方面,这也说明了这些中老年妇女的情感生活存在缺口,家人们需要对她们给出更多关爱。

假明星号们的涨粉套路

记者调查发现,假明星账号大行其道的背后,是一条成熟的“明星号”产业链。

如一个模仿马云的短视频账号“马大哥”,其视频大多为马云的演讲视频加上后期配音制作而成,粉丝则大多是中老年“姐姐”们。一条视频中,“马大哥”说,“我想你了,你在干吗?永远记得,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你身在哪里,都有一个我在默默惦记。”

这条视频的评论有1514条,不少姐姐在评论区回复“弟弟中午好我也一样在想”、“谢谢弟姐也想你善人一生平安”,评论区里,大批姐姐直接“沦陷”在“马大哥”的温柔乡里。

记者浏览发现,“马大哥”在10月6日发布第一条视频,截至10月16日,10天内一共获得了1.1万个粉丝和4.5万个赞。

一位做“短视频变现”的“视频变现朱老师”告诉记者,截取明星视频二次加工换平台发送吸粉涨粉是常见的营销套路,业内称之为“起明星号。”

“初学者最好上手的就是起明星号,有的三天粉丝就上千,起到一定粉丝后直接变卖,这样盈利最快。”朱老师表示。

具体操作上,朱老师告诉记者,最重要的是找“素材”,“找到合适的素材后,用视频编辑软件进行处理,这样才能过平台审核变成‘原创’,一般素材是跨平台找,比如你上快手找到素材剪辑一下发到抖音,或者反过来都行。处理完素材后再配上一些鸡血语录,涨粉更快。”

除了找素材外,目前市场上有不少类似的“批量视频制作脚本”出售,价格在几十元到300元不等,一些还分“周卡”、“月卡”、“年卡”,以月租方式收费。有黑灰产人士介绍,只有批量制作营销号,才有可能盈利,“通过此类脚本制作营销号的成本很低,一天最少可以稳定上传20到30条视频,但目前很多视频都被搬运烂了,你需要自己找到好的素材,并且多做几个号,这是因为一个号可能不火,所以多做几个号可以增大几率,内容可以相似。”

记者发现,目前通用将原创视频盗用后进行“伪原创”认证的方式包括镜像反转、画中画、调整声音或时间速率等手法,而脚本软件将这些手法包装在一起“自动化”处理,从而让营销号可以“傻瓜式”盗用他人的原创视频。此外,还有脚本可以自动生成或抄袭其他营销号的文案并辅以机器人配音,从而生成讲解类营销号视频,一些假明星语录就是如此炮制而成。

不过,朱老师坦言,抖音最近“不好做了”,“审核越来越严,号也越来越难养,已经有一部分人转战微信视频号了。”

10月16日,字节跳动方面回复记者称,已经发布10月份平台处罚公告。该公告以“抖音打击仿冒名人黑产”为标题,表示近期发现平台上存在账号通过设置名人头像、昵称,发布名人视频等手段,来冒充名人,欺骗用户。这些仿冒账号骗取用户的关注、点击,进而通过电商、打赏等形式获利。更有部分诈骗账号,将用户引导到外部平台骗取钱财,并公布了已封禁的部分假明星账号名单。

“仿冒名人是黑产团伙常用的作弊手段,行为违反了抖音平台相关公约,进行诈骗更是涉嫌触犯国家相关法律法规。9月期间,抖音安全中心共永久封禁仿冒名人黑产账号5000余个。一直以来,我们都对相关内容、账号进行坚决打击,并配合公安机关予以处理。”抖音方面表示。

“这种未经他人同意,任意使用他人头像的行为有可能构成侵犯他人肖像权。假如使用肖像只是开玩笑,目的是为了热闹、涨粉,别人也知道你是假冒的,那么可能只涉及民事侵权范围,但如果以假乱真,让别人相信这就是靳东、马云等,尤其是骗别人的钱财,就有可能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赵虎对贝壳财经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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