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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想抓连环杀手,靠算法追踪未破解的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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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名记者的身份开始做这件事,哈格罗夫已经做了近十年。

61岁的托马斯·哈格罗夫(Thomas Hargrove) 现在运营着一家非营利机构MAP(Murder Accountability Project)。

MAP对美国联邦调查局记录的60多万条谋杀案信息进行整理 ,统计它们的破案率、发生地、所用武器、受害人性别、种族等诸多信息,把具有相同犯罪特征的案子归类。

这些谋杀案发生时间贯穿1965到2015 年间。此外,MAP一同整理的还有 20000 多起由地方警局记录但未上报给FBI的案件信息。

MAP 还通过这些数据开发出一套算法,从这些凶杀案中找出哪些案件可能由同一人所为。他们把这些信息与警方、联邦调查局共享,从而帮助他们提高破案率。

哈格罗夫此前做了跟新闻打了 37 年交道。创办MAP 前他在斯克里普斯研究调查中心做调查记者,善于从大型政府机构数据库进行数据挖掘。此外他担任过路透社和纽约时报特约记者,报道政法新闻。

哈格罗夫告诉《彭博商业周刊》,他在 2004 年一次针对卖淫数据的调查中,查到一份美国联邦调查局编撰的补充凶杀报告。当时这份凶杀报告涵盖 2002 年大约 16000 起谋杀案。每起谋杀案都按照受害人年龄、种族、性别、杀害方法、上报案件的警句和已知罪犯信息,逐条记录。

哈格罗夫之前没见过这种记录方式。但他看到这报告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能否利用这些数据,教电脑识别潜在的连环杀人案。2008 年,哈格罗夫在其母校密苏里校友的帮助下,花了几个月把联邦调查局的谋杀案数据转为统计数据,并开始开发算法。

这个人想抓连环杀手,靠算法追踪未破解的凶杀案
哈格罗夫在自己家中。图片来自:彭博社

哈格罗夫对一个著名连环杀手“绿河杀手”加里·里奇韦(Gary Ridgeway)所犯下的 48 件谋杀案进行倒推,想知道由哪些犯罪特征组成的计算机算法可以识别出凶手是里奇韦。

加里·里奇韦曾被判谋杀 48 人,后来供认了近两倍的数量。1980 至 1990 年代,他在华盛顿州和加州杀了很多妓女和儿童。法庭宣判的这 48 起凶杀案中,有一些原本被认为是他人所为。

对里奇韦的案件经过数百次尝试后,哈格罗夫选定了犯罪地点、受害人年龄段、年龄段和作案手法这四个特征,请人写算法找出有关联的案件。

哈格罗夫这个算法带出 77 件发生在洛杉矶以及 64 件发生在菲尼克斯的悬案。

20-50 岁女性受害人这一特征,在哈格罗夫的算法里显得很重要。许多案件加上这个年龄段之后,就起了关联。

在一般常识中,女性和小孩这类缺乏反抗能力的群体最容易被连环杀手盯上的。1979 - 1981 年期间,韦恩·威廉姆斯在亚特兰大杀了 20 个孩子。此事引起时任美国总统里根关注,为亚特兰大政府和警方拨款超过 200 万美元,用以破案和对受害家庭提供必要帮助。

哈格罗夫之后每年都下载并处理凶杀数据,他查询 1980 - 2010 年代间 21 万多件时,发现超过三分之一的案子没有找到凶手,而且破案率呈下滑趋势:1960 年代平均有 90% 的凶杀案找到了凶手,到 2010 年代这个比例下降到 60% 左右。

这个人想抓连环杀手,靠算法追踪未破解的凶杀案

哈格罗夫所做的犯罪数据统计。深棕色代表已经破案的数字,红色是未破案。图片来自:MAP

2010 年,哈格罗夫发现印第安纳州加里地区几年时间里有 14 起谋杀案未破, 受害人是 20-50 岁女性,都是被扼颈致死。他把这些信息汇总写成邮件发给当地警方,问那里是否有活跃的连环杀手。

但是警局没有给他回复。哈格罗夫后来又发了邮件还写了信,但均未得到加里警方回应。

2014 年 10 月,紧邻加里地区的哈蒙德(Hammond)警方在一家汽车旅馆内发现一具 19 岁女性的尸体。通过她手机的通话记录,警方抓到一名 43 的嫌疑犯达恩·迪温·范(Darren Deon Vann)。迪恩被捕后带警方回到加里一处废弃,指认另外发现的六具尸体。他声称从 1990 年代就开始杀人。

事实证明哈格洛夫四年前的提醒是对的。它也许无法帮警察直接破案,但警方如果重视,至少可以据此提醒当地居民相关安全事项、或与毗邻县市警方共享这类经过汇总处理后的数据看是否有必要请联邦调查局协助调查。

在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权限限于联邦犯罪,比如抢银行。而像杀人、偷盗等罪行只要犯罪嫌疑人不跨州犯罪,联邦调查局就没有权限介入调查。调查取证工作由当地警方负责。

当发生跨州案件,比如有人在纽约州杀人并把尸体运到毗邻的宾夕法尼亚州,或者接连在上述两地杀人、是个连环杀手,那么联邦调查局才有权力启动调查。另外如果当地警方认为案件比较棘手,他们也可以邀请联邦调查局参与进来。

侧写是联邦调查局查案的一个方式,他们会根据已有犯罪的信息得出如“30-40 岁中年男性白人,无固定工作,儿时受过侵害”等嫌疑人画像,缩小调查范围。当锁定嫌疑人后,会由嫌疑人所在地警方和联邦调查局一同参与抓捕行为。

一般来说警方越早判断谋杀案是否由连环杀手所为就越有利于尽早破案。因为连环杀手一般都有作案的“冷却期”。这是指两宗谋杀间隔时间,短至数小时、长至数月甚至数年。

联邦调查局在 1990 年代创建自愿报告数据库,专门用于统计暴力和性犯罪,成为暴力犯罪逮捕计划(ViCAP)。但由于是自愿报告性质,容易被地方警方忽视。

2015 年哈格罗夫从斯克里普斯离职,用遣散费和养老金成立 MAP。目的就是为了让已有的统计数据更好的为执法部门所用。

这个人想抓连环杀手,靠算法追踪未破解的凶杀案
哈格罗夫家中跟破案有关的书籍。图片来自:彭博社

哈格罗夫的努力得到联邦调查局的认可。他与前联邦调查局探员、曾于 ViCAP 计划合作、现 MAP 副主席 Eric Witzig 一起,在联邦调查局总部举办的国际凶杀案调查员协会会议上,为探长们进行 MAP 系统教学。

他们用 JonBenét Ramsey 的案件作为示例,选择科罗拉多州、扼杀、受害人 6 岁、女性这 5 个条件后,系统弹出 JonBenét 的名字;把年龄拓宽到 5-10 岁后,系统跳出第二个受害人 Melaine Sturm。

“我相信每个执法机构都应该知道并利用这个系统的数据库。”联邦调查局国际刑事调查分析研究基金主席 Janet Oliva 对哈格罗夫说。联邦调查局在这件事上做的贡献很大。如果没有他们详细记录的犯罪记录,MAP 的数据汇总也无从谈起。

除了联邦调查局,亚特兰大警方也正与 MAP 合作追踪多宗悬案。得到执法机构支持、肯定的哈格罗夫还会继续自己的工作。尽管还有些美国地方政府对此方法是否有效持怀疑态度。

但至少哈格罗夫不用再像 2010 年那样,给警方发邮件没有得到半点回音。

“那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令人沮丧的经历。”哈格罗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