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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杀菌剂的茶叶如何助力大英帝国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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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琦

加了糖的茶作为工人阶级热爱的兴奋剂和能量之源,从而为英国工业革命添砖加瓦的故事人们已经耳熟能详,但作为杀菌剂茶叶大英帝国崛起之前的关系还不太为人所熟知。

长期以来当一个社会的人口到达某一个临界值时,人们的死亡率就会上升,死亡率升高到一定水平就会结束人口增长,而更进一步的经济增长也就会停止。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马尔萨斯陷阱,但人们一度倾向于认为陷阱的出现主要是因为人口的增长超出了资源供给能力,而很少将之与疾病的发生相关联。

《绿色黄金:茶叶帝国》的作者艾伦·麦克法兰指出,人口的增加必然会导致细菌、变形虫和病毒的激增,这接下来会导致类似黑死病这样的瘟疫的爆发,进而导致人类死亡率的急剧增高,直至人口变得稀疏,细菌、变形虫和病毒失去了足够的宿主,然后一切从头再来。

此一致命循环在18世纪的人口激增的英国被打破。18世纪中叶著名人口统计学家威廉·布莱克指出,“痢疾和便血性腹泻”开始在伦敦呈下降趋势。另一位人口统计学家威廉·赫伯登分析了伦敦的死亡率统计表,证明了痢疾发生率在下降,这在1730-1740年尤其明显。1796年,他在调查中写道,几种疾病,包括“痢疾……发病率下降如此之快,以至于现在的伦敦人几乎不知道这些病的名字……”。

到19世纪初时,政治改革者弗朗西斯·普莱斯评论道:“在17世纪下半叶,这座大城市每年有2000人死于痢疾;但痢疾的流行在18世纪逐渐减弱,而它作为一种致命疾病现在已基本绝迹。”

据悉,到1829年时伦敦只有15 人死于痢疾。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非同寻常、前所未有的变化?有人认为可能是人们对这些病菌的抵抗力或免疫力越来越强,但问题是免疫力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起到很大作用。

更多人猜测原因可能在于饮水习惯的变化,喝茶的人越来越多和死亡率降低之间可能存在联系。但是饮茶如何能够起到降低死亡率的作用呢?囿于当时的科技水平,人们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而倾向于认为多喝茶能替代饮酒,从而有益身心健康。

1870 年代巴斯德等人发现细菌的存在之后,人们朝喝茶有益健康的秘密前进了一大步:茶叶必须用开水冲泡,而煮水这一过程能够起到杀菌的效果。随着现代生物化学技术的进步,人们最终发现,茶叶本身就具有杀菌功能,它所含有的多酚、类黄酮等,不仅形成了各种抗菌剂和杀菌剂,还形成了一系列抗氧化剂、维生素和其他化学物质。

在茶叶“不经意”的帮助下,正在经历城市化和工业化革命的英国人将因为食物和饮用水引起的消化道病变降到了最低水平。直到19 世纪中叶,在欧洲城市完善了公共卫生设施并使用了安全的饮用水之后,对茶的需求才不再那么突出。从那时起,欧洲大陆数量众多的饮用咖啡、酒类饮料和白水的人们,才可以无需借助茶水的帮助继续推进城市革命和工业革命。

在助力城市化和工业化之外,茶叶也将对大英帝国的扩张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庞大而迅速扩张的帝国的向外渗透和自我防卫,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数量很少的英国军官和平民,而这些人生活的地方往往健康条件很糟。在麦克法兰看来,当英国殖民者坐在全球各个英属殖民地的平房或官邸里,或宿营在沙漠里、森林里和山上时,如果没有茶而饮用当地水的话,很可能会让他们疾病缠身。

此外,在 19 世纪后期,茶作为保证士兵健康提高部队士气的饮品,成为英国和美国军队给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乡间用搜寻到的各种东西来果腹,挤在临时的集体兵营里,承受着巨大的身心压力,最容易染上疾病,尤其是肠道疾病,如痢疾、伤寒和霍乱。士兵还特别容易患上因寒冷和拥挤而导致的其他疾病,尤其是斑疹伤寒。

最初,欧洲军队为了让士兵远离受污染的水,为他们提供酒。但是,喝酒太多会降低效率,让人无精打采,情绪低落。另外,装酒的容器大而笨重,不适合长途行军时携带,而且很容易喝尽或变酸;喝酒之后,士兵也很容易因为肠道疾病而大批病倒。

英国陆军军医处处长德·伦茨写道:“我想说的是,当部队在长途行军过程中面临极大困难时,对于士兵来说,一杯阿萨姆茶是最能补充体力、提神精神的饮品。”伦茨还指出,如果饮用不洁净的水,随时都可能会染上各种疾病。因此他建议英军部队每天都要饮用一定量的茶水,这不仅能解渴,还能提神、恢复体力,而饮用雨水的行为则应绝对被禁止。

在麦克法兰看来,当英军穿梭于喜马拉雅山脉间,穿过大平原,深入缅甸,横跨非洲,一路上之所以能够所向披靡,其中的一个原因很可能是那些喜欢饮茶并要求下属也饮茶的军官们,他们手下士兵一个个都身体健康,从肌肉到思维、肠胃处于良好的状态。

人们普遍认为茶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当时部队给士兵们配备了标准数量的茶叶。茶里的咖啡因可以刺激和舒缓人的精神和身体,增加人的信心,使人精神抖擞地投入战斗。它还能缓解压力和疼痛,因此大多数英国人在突遇意外事件后的第一反应是喝一杯滚热的甜茶。当大量伤兵涌入野战医院时,“对这些来自英国的病人来说,什么也代替不了一杯茶”。

美国神经学教授兼医学博士M.A.斯塔尔在 1921 年时特别指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部队给士兵随身携带的水壶提供了充足的茶水,而不是普通的白水……”。而安东尼·伯吉斯干脆就断言:“没有茶水,英国不可能打赢那场战争。”

推荐阅读《绿色黄金:茶叶帝国》

题图来自Flickr@Breville 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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