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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午在线访谈实录
2003年11月25日12:28:01 网易科技 网易商业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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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午与网易商业报道记者

        主持人:这里是网易商业报道“商业名人访”节目。《网易商业报道》关注公司发展、关注财富积累。我们报道组驱车两个多小时,来到离北京不到200公里的河北徐水县、孙大午的家里做在线访谈。现在,我的旁边就坐着大午集团董事长孙大午先生。在下面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我们期待通过在线访谈这一形式,给网友提供一个和孙大午先生直接交流的机会,欢迎广大网友积极参与。接下来由我代表网易网友,先提几个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

        个人近况

        主持人:上次来看您,您还躺在这个沙发上打吊瓶输液,听您说,从监狱里出来后多添了一些病症,现在身体恢复了吗?

        孙大午:恢复得不错了。

        主持人:以前是血粘度高?

        孙大午:血压高、血粘度高。

        主持人:你家人怎么样了?

        孙大午:我弟弟都回来了,我太太也回来了,回来以后准备投案自首。

        主持人:你的学校已经恢复全面运转了吗?

        孙大午:学校正常了,企业还没有,一些办公室还没有设备,尤其是电脑、账目还在法院里面没有归还,财务主管都没有回来。

        主持人:这些都影响集团的正常经营吗?

        孙大午:是啊。

        主持人:你是今年5月27日被逮捕,入狱158天,这些天您有没有思考过为什么被逮捕?

        孙大午:最后定的就是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我是董事长,所以我承担责任。

        主持人: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如果这么说是不是就是认罪了?

        孙大午:我说我愿意承担责任,大午集团的决策人是我,大午集团涉嫌犯罪,我应该是主要责任人,我应该承担。

        主持人:那么这段经历会不会促使你将来有所改变?

        孙大午:你指的是什么?

        主持人:企业经营管理,或者是你个人做事这方面?

        孙大午:法院判决的非法这一部分肯定要停止下来;内部职工的部分法院给剔除了,是合法的部分,还可以继续做下去。企业经营管理和我个人做人做事方面不会有什么改变。

        主持人:那么你进入大午集团已经18年的时间,请问这18年当中你企业经营管理中有过哪些失误?有没有违法的地方?

        孙大午:以前好象受到一些查处,都是通过行政诉讼去解决。我没有败诉过。

        主持人:比如说?

        孙大午:土地问题、税收问题、工商管理商标问题。

        主持人:关于税务这一块,你的官司是赢了?

        孙大午:无所谓输赢,没有考虑,不是那个概念。

        主持人:在你入狱前,去年盈利是900多万,你认为今年盈利情况是亏损的,你将怎样面对这个挑战,具体的措施?

        孙大午:今年损失肯定是有一些损失,但是我相信也是一个机遇,也是一个重新发展的机遇。通过这件事情使得我们做事更加严谨,你看我们这么多集团领导不在,7、8个人都不在,而且账目不在,4个月没有账,9月份从零建账,都能够这样运作,而且保持了一个大体的稳定,能够发展下来非常不易。通过这件事情我想集团会更加团结,更加坚强,可能做事将来也会做得更顺一些,更好一些。

        孙大午谈钱

        主持人:你在回答央视的提问曾说过大午中学使您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而你又无法从银行贷款,所以你只好跟职工借钱,如果所谓1400万非法集资,主要是因为建设投资大午中学,您觉得值吗?

        孙大午:我觉得值,大午集团投资3000多万,可以说是我们大午集团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可以说整个集团建设投资最多,建设最好的是学校,我觉得是值得,因为有那么多的学生,现在有2000多学生在这。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有,好多上不起学的,或者说偏远的地方,山区的学生,交不起学费的都能在这上学,我觉得很高兴。

        主持人:你建大午学校初衷是什么?

        孙大午:这地方很偏僻,人员很少,就这么一个企业,我想建一个大午城,大午城必须要有学校、医院、公园、宾馆这些设施,这个祥和的社区不仅仅只有企业,人们才能在这安心工作。

        主持人:那么你们的大午城和欧文傅立叶有什么相同之处,不同之处?

        孙大午:相同之处就是我提倡、向往共同富裕的思想,不同之处就是在运作方法上,他们搞的是那种共产主义,就是在生产资料公有制下的共同富裕,而我搞的大午城是生产资料私有制下的生活资料共有和共享,也就是说生产资料上,不管他属于谁,就是说人的差别可能体现在生产资料上,或者是体现在工资的差别上,这个差别。比如说你在这可以挣1000元,我可以挣1万元,这是市经济下的差别,但是生活资料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吃住穿、衣服,就是有钱和没钱和钱少的大体上没有太大的差别,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共同富裕。

        主持人:可是照你这么说,真有大午集团有人月薪1万,有的月薪1千,月薪高的就可以买得起汽车,月薪低的买不起汽车,两人的物质基础是不相同的?

        孙大午:应该说在这个地方不会有那么大的差异,比如说交通消费,我们集团有班车,可以坐,到公园去游泳都是1块钱,医疗看病都是1块钱,一个月免费体检,所以在这种生活保障上是平等的。

        主持人: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以及对你的观察,我觉得你对物质生活要求不是非常高,但是能够保证大午城的其他人对物质上的要求跟您一样吗?

        孙大午:我相信能够跟我一样的。因为我的要求并不是不高,而是我是一个真实的生活在这个社会里面的人,就是我需要吃什么、用什么,都可以是随意的,并不是说我刻意的,像他们说的我那么节俭,苦行僧,我不是那样子的,我是真实随意的生活,像我这样真实的生活,为什么别人不可以过这样真实的生活呢?真实的生活就是没有必要像别人买辆好车展示炫耀,没有必要弄一大桌子菜浪费掉,那不是真实的生活。像父亲总是捡垃圾,好象我们儿女不孝,我们给他们找个人伺候他,他就生活不下去了,就不能健康生活,不能真实自由生活,如果他养两只狗,两只猫,出去捡垃圾,他特别高兴,他想喝点酒就喝点酒,很随意,他并不认为这种生活是刻意的做给人看的,不是的,他是一种真实的生活。他认为这是他的价值所在,幸福所在。相反,如果剥夺他的劳动,他会很痛苦。

        主持人:他们的生活是有时代的烙印,但是年轻人对物质要求,他们的物质欲望和你父亲这一辈人不同的,他们有更高的追求?

        孙大午:我觉得年轻人更注重精神享受,比如说唱歌,文体活动,好象这一块方面要求比较高。现在人们好象对原来传统的吃鱼吃肉不是那种概念,人们追求温饱以后追求的是高品味的真实生活,就是发泄也好,或者是展示个人也好,穿好一点,或者是精神生活追求得广泛一点,是那种生活。而不是那种物质的炫耀和享受,尤其是年轻人。

        主持人:我看到在你的俱乐部前挂着一幅对联,人间正气参天地,尧舜业绩泣鬼神,放在职工俱乐部们前好象并不相配,你觉得呢?

        孙大午:这个俱乐部是改建的,原来不是俱乐部,所以那幅对联没有改,那是建厂初期的对联。

        主持人:听说你准备调整内部结构和父子交接班?

        孙大午:还没有讨论过父子交接班。关于结构问题,突出点主导产品,像食品公司、葡萄公司(含有葡萄酒厂),还有饲料公司、学校这四个项目准备重点发展。

        主持人:那经过这件事情以后,你对农村金融,民营企业融资重要性和出路是怎么看呢?

        孙大午:农村的金融,我相信国务院、中央已经提上改革的日程了。

        主持人:政府的什么动作让你相信这件事情已经提上日程了?

        孙大午:我感觉信用社划归地方政府管理,原来归中央人民银行管理,这就是一个迹象;像《银行法》、《商业银行法》、《金融法规》都在修改,可能明年人大通过,我觉得改革的步伐还是很大很快的,国家的进步还是明显的。

        主持人:那么你对十六届三中全会做出的《关于加快发展多层次的资本市场的决定》,有什么看法?

        孙大午:我刚才谈到了,就是咱们国家是有希望的,而且十六届三中全会很明确要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刚才像你说的多层次的资本市场。

        主持人:那么你的贷款,就是1400万的借款,你准备从什么地方筹集这个资金?

        孙大午:现在还没有正常的恢复,恢复以后才能考虑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我想不是很难的,不是很大的困难。毕竟连学生、老师、职工有4000多人,大家集点资,或者是找朋友,向一些大企业单位借款,申请银行贷款这个数字不是很大。

        主持人:企业和企业之间借款是有法规限制?

        孙大午:是,但是那是以赢利性的限制,如果不是那种赢利性的限制还是可以的。就是防止牟利,可能限制的是那个,这种拆借如果不是以赢利为性质的,如果是帮助还是可以的。

        主持人:你出来以后农村县委书记专门为你开过会?

        孙大午:县委书记、农业银行行长都来了,都很关心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有贷到款,可能将来会贷到款。

        主持人:是因为没有贷款指标还是没有批准你们的贷款申请?

        孙大午:可能是有困难吧,但是他们在积极运作这个事,就是说积极帮助申请。

        主持人:你曾经说过出来以后会考虑如何处理好企业和政府的关系,你认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企业和政府之间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孙大午:应该是政府给企业创造宽松的发展环境,比如说搞好服务,企业安心的搞自己的企业,给国家多做贡献,应该是这么一种关系。

        主持人:那么在处理好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这方面,你出来以后又做了哪些工作呢?

        孙大午:我出来以后因为时间还不长,出来以后我们和企业界的来往不少。

        主持人:他们的想法是什么?

        孙大午:好多企业害怕了,他们认为做企业没有我做得好,一旦遭受查处,像我这个企业出这个事,他们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我说我都不怕,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再说政府会真心支持企业,让企业搞好生产,我出来本身既体现了社会的进步,也体现了政府对民营企业的态度,我说我会积极的和政府有关部门处理好关系,跟他们做一些汇报,让他们了解大午集团的现状和将来的发展,应该多做这方面的交流。

        主持人:这方面汇报是书面形式,那么交流主要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呢?

        孙大午:也请他们来,比如说开恳谈会,开座谈会。

        主持人:会邀请哪些人来呢?

        孙大午:出来第二天就开过一个座谈会,是我请来的,那天来的有9个局长,比如说教育局局长,农工部的部长,畜牧局的局长,信访局局长、内贸局长等等。

        主持人:还有银行方面吗?

        孙大午:那是后来又来的,那一次只是9个部门的局长。我们那一次开恳谈会,我们在一起吃一顿饭。

        主持人:你就是把你遇到的难题和困境告诉他们,你认为政府应该给企业创造什么样的条件?

        孙大午:没有谈那么多的理论。

        主持人:那么你们交谈主要是什么内容?

        孙大午:就是互相理解,大家相逢一笑。

        主持人:相逢一笑泯恩仇?

        孙大午:可以这么说,应该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持人:那么他们是否表示对你企业的支持?

        孙大午:都表示过给予支持。

        主持人:大家说你是一个奇怪的亿万富翁,像你既有正义感又能赚钱的企业家却不多,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孙大午:我感觉这18年做得特别扎实,对经营这一块没有失误或者是没有大的失误,我没有上过当受过骗,为什么呢?就是我不占便宜,我和我的干部们讲过一个小事,那时我的两个孩子很小,起步之初,我给孩子出过题,我说上学去路边有10块钱捡不捡,我说你不要捡,你走过去让后面的人捡,就是你能弯腰捡起来的钱不去弯腰,如果你没有这种占便宜的心态,永远也不会上当受骗,就是自保安全不受骗。然后做事就是看长远一点,不取一时之利,不得不义之财。比如说讲仁讲义讲良心,做事讲扎实,我不求企业做大做快做强,而求企业做慢做稳做得扎实,哪怕做得小一点,但是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是一个真实的事情,我是这种思想,所以提出来了不以赢利为目的,而以发展为目标,以共同富裕为归宿这样一个企业指导思想。

        主持人:那你觉得有没有是因为你的不占便宜,不做大做快做强的思想失去一些发展机会?

        孙大午:我相信是失去了很多的机会。

        主持人:比如说?

        孙大午:比如说有机肥厂的例子,一个月要我们十个车皮,因为对方要求60块钱的回扣,我不让他们做,他们说是不是嫌挣钱少,我说不是,对方不要回扣即使不挣钱也做,但是你回扣出去是大午集团的信誉和品牌,一共挣80,最少要回扣60,如果不挣钱,给大午集团创造无形资产,知道你质量好那也是收益,所以我不让他们做。会失去很多这方面的机会,少赚好多钱,但是我宁可这么做,我要赚钱的话,宁可在直中取,而不在曲中求。这样肯定要受到很多的影响,或者是少赚很多的钱,我知道。

        主持人:那么你曾经在一次演讲中说到你的治厂理想是传统的儒家思想、资本主义法制思想和社会主义共同富裕思想的结合,你是选取这些思想里面哪些点来结合的?

        孙大午:传统的儒家思想体现在仁义理智信、温良恭俭让,通俗一点就是讲仁讲义讲良心,这是传统的儒家思想;现代法制思想,就是在企业里面要搞制度面前人人平等,在社会上提倡的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比如说几点上班,厂长只能提前到,而不能晚到,不能说谁有特殊关系,就可以迟到早走,在制度面前是人人平等的。同时体现在道德面前人人平等,不仅是在制度面前人人平等。所谓道德面前人人平等就是不管你身份、地位有什么大的差别,都要互相尊重,不因为你是厂长、经理,你的员工可以骂或者是可以歧视不行的,人家挣的钱少,就像清洁工老贾一样,在这工作十几年,一直是清洁工,我在干部会上说咱们是厂长、经理,但是你知道厕所清扫那么干净,那个人的工作多么重要,我看到小便池他用手去捅开,他做那件事情那么仔细认真负责,所以我说更体现在道德面前人人平等。就是说不应该因为他做的这个工作低贱,你不尊重别人,那就是你本身不值得尊重,就是你当领导本身不值得尊重,所以我更提倡道德面前人人平等。

        主持人:你刚才举的例子是不是职业面前人人平等,能不能再往里面说一些美德、社会公德面前人人平等。

        孙大午:我再说深一点,我说一个学生的作业本来全对,但是老师判错了判95分,后来学生在课堂说老师我的卷子你给我判错了,我应该得100分,老师拿过卷子来看判错了,改过来还给学生,但是学生不坐下,站着,老师说某某同学你怎么还不坐下,学生说老师你错了没有跟我道歉,老师沉默良久说某某同学是我错了,请你坐下。

        主持人:是真实的?

        孙大午:我说的这个例子,我听说是真实的,为什么说道德面前人人平等,这不涉及到法律,但是老师与学生在是与非面前都有一个标准,所以我在学校里进行过两次大讨论,对老师错了怎么办、学生错了怎么办这两个问题进行讨论,学生错了老师要管,就是要打哭了逗笑了(不是真的打,而是说哭了),就是学生还要认为你是好心好意帮助他,才逗笑了。我在学校当校长,我就在学校说过,道德面前人人平等,在企业中也要这样做的,企业也要讲究当领导要打哭了逗笑了,在学校里面学生错了怎么办,老师错了怎么办,作为一个教师不仅仅是传授知识,你的道德风范对学生影响是非常大的,这就是我提的现代法制思想,体现在制度面前和道德面前人人平等。第三个就是共同富裕思想,这三种思想结合使我们共同富裕,共同富裕思想就体现在私营企业不姓私,私营企业它是一种生产经营形式,创造的是一种社会财富,我认为个体户可以姓私,私营企业体现的是一种生产经营形式,创造的是社会财富。

        主持人:你前面说过制度面前人人平等,你的一个厂长当推销员的时候每月钱2000元,当了厂长才挣1000元,这怎么符合一个现代企业的用人制度,怎么规范一个现代企业?

        孙大午:当厂长和当业务员的不同就是在于价值取向不同,当业务员把多推销产品多挣钱做为目标,而做厂长应该是事业型的,那么他的收益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工资上,比如说他出去坐车、吃饭,他的名誉收益,包括受到的尊重和效益奖励等等,他要远远大于普通工人。你比如说去年春节,董事会的成员都可以带家属去澳门、香港旅游,工人就不可能享受到这些,我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让大家都去旅游。

        主持人:就是说这种收益是无形的?

        孙大午:对。另外也有有形的,企业收益上去了,他也有有形的奖励,不能体现在月薪上。但是工人和业务员很明确拿到每件事的业务报酬,作为一个厂的厂长不是按月、按天体现的,而是综合因素考虑。

        主持人:那么由推销员升为厂长的时候,就是对他综合能力提高以后的肯定,那么综合能力提高以后企业对他的待遇是否有所提高?

        孙大午:不体现在月薪上面。比如说玉米食品厂的厂长我跟他谈策划,你以前可以是一个生活型的人,当时你最主要的是为你家庭负责,为你的孩子上学,为你的家庭幸福多做事。而当上厂长以后,你的责任可不只是你一个家庭,而是你一个厂几十个人、上百个人厂子的命运在你身上,而且体现在这个厂能不能给国家突出做贡献,给一个厂子的工人做贡献,你的价值体现在整个厂子的发展效益上,而不体现在你个人收入上,你的收益只能在这个企业做好做大的时候,你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如果你这个企业没有做好,没有做大,这样挣多少钱你都没有价值。

        主持人:高层管理者在家庭上和公司之间,这样的矛盾是不可避免?

        孙大午:像我两个弟弟也是高层人员,我说要为了挣钱就没有必要在这里集合,人为利益而勾结,人为志向而团结。有永恒的志向就有永恒的团队,至于像我们的志向建一个大午城,给这一带的人都富起来,给国家做贡献,这样大家都幸福你才幸福,大家都欢笑你才能笑起来,你有这么一个目标才能做好一个企业领导人。这样做了,其实以后并不影响家里人,因为家里人不可能不幸福,不可能不受别人尊重。

        主持人:那么干部会买不同的消费品,你会限制吗?

        孙大午:不限制。他如果需要他就买,那时候他就不需要了,像这里的厂长、经理有这么多的轿车、面包车,他还需要什么呢?基本上办公用品都有,电脑等等都有。

        主持人:比如说其他的高档的消费品?别人买不起,他有钱买得起。

        孙大午:无非就是买买衣服,这是允许的,没有什么限制!

        主持人:听说你曾经想设立大午股份公司,但是没有成功?

        孙大午:原先想过搞股份改革,但最后没有成功,原因就是广大的工人不愿意和企业承担风险,他愿意是保息分红的形式,入股自愿,退股自由,他想走这个,但是这不是现代的股份制,现代的股份制搞股份化,恰恰受益只能是少数,投资主体是少数人。

        主持人:你特别希望所有在你企业的员工都持有企业的股份?

        孙大午:是,我要搞的话,就是搞大家的共同富裕,我不愿意搞成少数人来做这个事。总之这个事当时没有做成功,现在也没有考虑做这个事。

        孙大午否认伟人、英雄情结

        主持人:你把你的公司叫大午公司,你的学校叫大午学校,您所有的产品商标似乎都用大午,你还要建一个大午大学和一个大午城,为什么都叫大午?你的公司到处贴满了您的语录,无形中您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现象,您是否认为自己有英雄主义或者是伟人情结?

        孙大午:产品都叫大午,是充分利用无形资产。因为大午它是一种象征,是一个群体的象征,本身它就是一个好的广告效益。我原先想让所有产品都叫大午牌,但像八戒猪蹄,倔驴肉也都在改,不叫大午了。

        主持人:现在大午真的成为无形资产,那么为什么现在不叫大午了?

        孙大午:我不限制他们了,他们可以自己去做自己的品牌。至于你说的英雄主义和伟人情结,我没那个考虑,我不想做英雄也不想做伟人,我就想做一个普通的人,做一个自由普通的人,我非常想过普通随和的生活,我现在还在学英语,我就是想退休以后和爱人周游世界,但我没想过要做伟人。

        主持人:我在你的屋里看到很多历史的书,据说你在监狱里面也看过50本文史哲方面的书籍?

        孙大午:看了这些书后,我觉得其中好多人都是有追求的,都是理想主义者。

        主持人:举几个你喜欢的?

        孙大午:我最喜欢两个人,一个是孔子,一个是孙中山。孔子是仁政,孙中山是天下为公、有德者居之。我为什么崇尚一个和谐的社会?我认为,一个和谐的社会才是一个真实的人文社会。史书中这些伟人的追求都非常好,但是好象都没有实现我所想的和谐的社会。我在北大演讲时曾提到,只有在一个和谐的社会里面,孔子的仁政、孟子的民本思想、朱元璋剥皮灌草惩治贪官、康有为的大同书、孙中山的天下为公、毛泽东的寰球同此凉热才能实现。

        主持人:下面一段时间留给网友,请网友提问。

        主持人:网友独步九州说要向你问好。这个网友说,今年3月份你到我们学校做了报告,当时你说自己是“侥幸而已”,可谁知道你离开我们大学以后就出事了,如果我们再次邀请你的话,你还会过来吗?

        孙大午:我曾经到过北大、农大、理工大学,我不知道独步九州这个网友是哪个学校的,但是只要有机会,我还愿意去这些学校。

        主持人:网友ziye想问你,同是农民企业家,你怎么看待刘永好的希望集团和你自己集团的区别?

        孙大午:我只能说要望其项背,好好向人家学习。

        主持人:署名为刘建国的网友想问你,现在咱们国家在大力发展东北老工业基地,如果条件允许,你想过到东北发展吗?

        孙大午:没想过。

        主持人:阿甘网友想问,你以后将怎么处理和当地政府部门的关系?

        孙大午:我准备和他们多沟通、多交流、多汇报。

        主持人:uyanghuimiao问你,你的理想现在改变了没有?

        孙大午:现在没有改变,将来也不会改变。

        主持人:uyanghuimiao还想问你,当初办企业的理想是什么?你认为你的接班人会继承你的理想吗?

        孙大午:当时办企业前,我就决心要实现自己理想,当时觉得在好多地方自己做得都不太好,才到郎五庄这一块荒地上来,这样有了一个发展的空间,自己在荒地上若再做不好,我也就太没出息了。

        主持人:那么你选过接班人吗?

        孙大午:没有选过,因为我这个企业不像人家做的那样,企业发展只取决于某一个人。

        主持人:现在我们回到现场来,由主持人继续采访孙大午先生。

        主持人:毫无疑问,你是一个令人佩服的人,但是企业是追求利润最大化、成本最小化,从这一点看,您认为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呢?

        孙大午:各方面我可能都不合格,但是虽然各个方面都不合格,但是我认为我这样做企业,也不失为一种正道的做法,或者说,我这样做企业也不失为一种好的作企业的方法。因为虽然我做得这么艰苦,光企业固定资产就达到一个亿,不能说我没有成绩,也不能说因为我这一件事而失败了。但是跟其他的大企业比起来,比如说刘永好,我刚才说了,要望其项背,好好向人家学习。

        主持人:每个人都有人生的定位,您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孙大午:我愿意做一个真实的普通的公民。

        主持人:你在一些演讲里讲过“死里逃生”,说不希望年轻人学你,这是为什么?

        孙大午:因为现在市场经济体制还不完善,国家的法律正在健全,也就是说咱们国家正处在一个转轨期,这个转轨期就是发展中的民主,健全中的法制,这种经济正更多的体现在能人经济上。

        主持人:那么你觉得你不是?

        孙大午:我是一个能人,所以我说能人是不可学的,不能说你是能人,他也是能人,所以从这个道理上我不愿意别人像我一样做一个能人,还是适合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强行。

        主持人:那么你认为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素不相识的社会各界人士帮助你?

        孙大午:我所言所行,可能符合大多数心里想的,或者是他们也想说但没说出来的,或者是他们想做但没敢做的,但是我做了我也说了,所以我想,我做的事不是孤立的现象,不管是民营企业家也好,是农民老百姓也好,他们都有同感,所以我受到了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主持人:前次采访您时,您曾跟我说过,如果不是这么多人支持你,自己也就不会出来了,或者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现在给你个公开道谢的机会,你首先会感谢哪几位?

        孙大午:我倒没有想过单独要感谢谁,我只觉得我确实感觉到,在我进去那段时间里,周围十几个村的老百姓他们特别好,不管谁来调查,他们都实话实说,觉得我给他们做了好多事。比如说,我听一个司机谈到,说在没有进去以前,村里有发牢骚怪话的,可是你进去以后牢骚怪话没有了,空前一致觉得不应该失去你。我出来后就感觉到了这种乡情——并不是我做得很好,但是大家都理解我,尽管我觉得自己还有欠缺,但是看到大家现在呼吁让我继续做好,我认为这对我都是很大的支持。再就是,我出来以后看到这么多的媒体支持,我感觉到自己欠社会的、欠媒体的都太多了,所以我说,我出来这件事也证明了是社会的一种进步,同时也体现了政府对民营企业的态度,我没有想过感谢哪一两个人。

        主持人:那么在你得到这个判决的时候,三位律师或者是三位辩护人起了重要的作用,那么你认为他们三个人起了什么作用?

        孙大午:对他们三个所起的作用,我没有分谁大谁小,我觉得是一种合力,是一种团队精神,他们付出了很多,我很感谢他们。

        主持人:在你出狱以后,不少民营企业给你打电话,联想的柳传志也给你写信,让你不要因此乱了阵脚和方寸,你怎么看?

        孙大午:我收到柳总的这封信,觉得心里很暖和,我觉得柳总和我的心是相通的,他经历过这些事,不比我差,不比我少。他说的我都能读懂,我想我和他的心是相通的,感谢他对我的鼓励,我也相信我能正确对待这件事。

        主持人:前次采访中您曾对我说,有些民营企业家找到你,劝说你离开徐水。你会离开徐水吗?

        孙大午:我不会,我很爱这个地方,并且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比较落后,我想这个地方需要我。

        主持人:那么你对他们是怎样回答的?

        孙大午:我对他们说不要这么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通过这件事情,环境不会变得更糟,只会变得更好。

        主持人:你现在是大午集团的灵魂,如果把一个企业负责人主要的工作分为卖哲学和卖产品的话,你是考虑哲学(文化、理念、思想)的时候多,还是考虑产品(管理、用人、企业制度、品牌、渠道、经销商、广告、投资方向、上市、融资、海外市场)的时候多?

        孙大午:起步阶段,尤其是前十几年,现在已经是18年了,前十几年就是考虑企业经营,现在考虑宏观多一点,更关心国家在制定立法政策上面对民营企业的考虑,我考虑我在微观当中,遇到的一些问题都是宏观上的事,而不是在下面出的事,虽然下面遇到这些不愉快的事,或者是好多困难,仔细想一想,好象不是在执法层次,现象出现在执法层次,实际上是在立法上面,所以我大胆说一句,这个问题咱们国家现在不是吏治的腐败而是法治中的腐败。

        主持人:最后,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再进行几个网友的提问。

        主持人:网友“不以物喜”问,环境也是生产力,我国民营企业发展环境的主要制约因素很多,如果排个顺序,你认为前几个是什么?

        孙大午:主要是行政管理和行政审批、企业的融资关系、经济体制和管理体制的制约。

        主持人:网友rdongyizhi的问题是,您将如何解决企业发展资金问题,是否考虑过在香港上市?

        孙大午:没有。资金上,我现在还没想把它做大做强,就是小打小闹,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太大的需求。

        主持人:网友edwin想问孙大午先生,经历这件事情以后,你认为在保持企业的外部结构方面,有什么值得思考和注意的地方?

        孙大午:就是自己的做人原则一定要让社会去理解。

        主持人:小依网友说希望你不要丧失信心,他想问你认为对人生的深刻的见解是企业家成长的必要条件吗?

        孙大午:如果是仅仅为了挣点小钱,可能就不需要思想或者是企业文化,如果企业要搞大了或者是有大的发展目标,那个企业就非常需要思想文化来支撑。

        主持人:我们今天商人名人访到这里结束了,非常感谢网友的参与,网易商业报道会继续关注商业报道。非常感谢孙大午先生接受我们的采访,祝愿孙大午先生身体健康,祝愿大午集团蒸蒸日上。

        孙大午:我也借此机会对网友对我的支持和理解也表示感谢,大午集团的网站现在也开通了,请大家到大午网站浏览作客。(网易商业报道 陆媛 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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