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梧
北京时间上周五，摩托罗拉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高尔文宣布退休。消息传出后，业界为之震动——不仅仅是因为摩托罗拉的品牌知名度，还因为这是在短短1个月之内的第二次高层动荡。按照摩托罗拉的官方说法，高尔文的离任是因为“和董事会之间就公司发展方向存在意见分歧”，而高尔文的离开“将不会影响到公司的业务发展”。那么，高尔文给摩托罗拉留下了什么？高尔文离开之后的摩托罗拉又将走向何方？
前世：业绩和方向的辩证法
在高尔文宣布辞职之后摩托罗拉发布的一份声明文件中，公司董事会代表称“高尔文带领摩托罗拉度过了世界经济和摩托罗拉公司创史以来最具挑战性的时期……对公司进行了重组……公司的资产负债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观，连续10个季度实现了正现金流并恢复盈利”，并称“对高尔文先生的工作表示感谢”。另外，摩托罗拉还例举出了数项高尔文的功劳以支持自己的观点，其中包括“价值190亿美元的并购及70亿美元转让公司业务”、“建立在‘MOTO’基础上的摩托罗拉品牌”、“超越于产品和生产质量的、赋有新的内涵的6个‘西格玛’体系和理念”等等。
但声明中没有提到高尔文和董事会之间的分歧究竟在于何处，而摩托罗拉中国有关负责人也未对此节发表任何评论。在谈到高尔文在摩托罗拉的业绩是否让董事会满意时，摩托罗拉更是讳莫如深。
可如果高尔文的工作真如那份申明中所言的那样单纯而美丽，董事会似乎完全找不到不满的理由，也不会有高尔文的退休。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业绩——数据显示，从今年初到5月底，摩托罗拉的股价下跌了7%，如果拿1997年高尔文上台做参照系的话，摩托罗拉的股票下跌幅度更是达到了16%。当然，这里面有整个市场大环境的影响，但在同样的市场条件下，摩托罗拉的竞争对手诺基亚和高通股价分别上涨了544%和1100%之多，甚至连一度沦为垃圾股的爱立信也上升了50%。在手机市场内，曾经独占鳌头的摩托罗拉如今在国际市场上已经将黄色的领骑衫交给了诺基亚。只有在中国市场上，摩托罗拉还保持着一定的优势，但在诺基亚和国产手机厂商的两面夹击下，连摩托罗拉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优势正在缩小。
相信高尔文本人也很明白摩托罗拉如今所面临的尴尬——曾经是市场创新者的摩托罗拉如今已经转变成跟随者，从某种意义上所扮演的社会角色和中国大量的国产手机厂商颇有几分神似。不仅仅是高尔文，摩托罗拉董事会也很清晰地观察到了这一点，当然，其中还有自己财产缩水的刺痛——因此，董事会多次要求将类似芯片部门、无线设备部门等这样为公司带来大量亏损的业务线剥离并卖出去，并进行相关的裁员和成本削减。不能说董事会的要求没有道理，爱立信就正是在这样的思路指导下才重新站了起来，虽然所站的位置已经是另外一条战壕。而对摩托罗拉来说，2002年因为芯片部门而造成的2.84亿美元的亏损今年有可能被放大到4亿美元，如果再不有所行动，股东们的利益恐怕将受到本质的影响。
但是以高尔文为代表的高层管理者却坚持认为这些部门是公司未来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暂时的不景气只是因为行业发展的放缓，而并非业务构成方面的问题。不能不说这样的分歧是本质的，也是致命的，最终必须有一方被迫出局。而在面对资本的意志和力量时，管理者的脆弱和无力回天再一次得到了印证，因此我们看到了一个正当壮年却即将退休的高尔文，一如当年新浪的王志东。
来生：专业和多元的模糊论
也许用专业化和多元化来诠释高尔文和董事会之间的分歧并不太合理，但一时之间恐怕真的很难找到最合适的表达方式。尽管摩托罗拉一再强调“高尔文的离任不会对公司业务产生影响”，就像当初陈永正离开时所宣称的“不会对中国业务有任何影响”一样，但恐怕没有人能够否认，1个月之内的两次“后院失火”就算不会对公司业务有直接影响，也多少会产生一些工作交接方面的时间成本，以及一些公众形象方面的印象分。
而按照摩托罗拉官方的逻辑，之所以高层离任不会对公司业务产生影响是因为“摩托罗拉能取得今天的业绩并不是因为某一位高层的某一个决策所致，而是一个优秀的管理团队在一段时间之内制定的方向性策略所决定的”，同时公司不会因为高层的变动而“动摇根本的发展方向，会在既定的道路上坚持前进，并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最合适的转型决定”。
这样的解释看上去的确很有道理，甚至无懈可击，但仔细分析一下我们就能发现，这其实又是一个模糊的悖论。如果新官上任并不需要新的规则和新的政策，那么新的管理者又有什么样的必要？
所以，用最简单的逻辑推理便可以推出结论，一旦高尔文正式退休，告别了家族企业时代的摩托罗拉很可能在资本的意志引导下进行一场彻底而深入的革命，甚至是整个公司业务的重新组合与划分。如今所提到的所谓“六西格码”，到那时恐怕只能变成是一纸能勾起人无数回忆的笑柄。
“最直接的手段将是把带来亏损的非核心业务部门如芯片部门转手卖掉。”一位业内人士分析称，“这是董事会和高尔文分歧的关键所在，高尔文的退休是不愿意妥协的结果，而已经获得胜利的董事会如果再找一个不支持自己这项意见的人来做CEO，简直是痴人说梦。而在把非核心业务剥离出去之后，摩托罗拉究竟能走向何方，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链接:中国市场成为摩托罗拉最后底线
高尔文的被迫退休再一次把摩托罗拉推到了台前，也再一次让摩托罗拉中国站到了整个公司的最前沿。暂且不论高尔文和董事会的分歧所在究竟能不能成就摩托罗拉的明日帝国，只考虑手机领域，摩托罗拉在全球市场上的颓势已经一再证明了诺基亚的成功。只有在中国这块至今还“流淌着奶和蜜”的市场上，摩托罗拉还保持着自己的优势——虽然这样的优势也正在一天一天缩小。
但是摩托罗拉明显不希望最后一块阵地也被诺基亚夺走，甚至从来都是把这一点作为教条来遵守的——前年，摩托罗拉全球研发中心落户中国；去年，高尔文亲自访华，宣布追加投资；今年，在那个空气中都是非典味道的季节里，摩托罗拉总裁兼首席运营官出现在北京，称“摩托罗拉将继续扩大在华投资”……
种种迹象都一再证明了摩托罗拉的决心，也证明了中国市场对于摩托罗拉的意义。然而到了今天，当资本的力量把高尔文赶下神坛之后，中国市场对于摩托罗拉的重要程度又再一次得到了印证。不客气地说，中国市场已经成为了摩托罗拉最后的底线。从手机领域来看，虽然诺基亚的领先优势曾经是摩托罗拉所把持的，并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被颠覆，但日渐成熟的市场和技术正在把整个市场内的变数限制得越来越小。如果摩托罗拉再失去中国市场上的领先优势，要想在全球上演一场“绝地大反攻”就几乎没有任何希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