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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最近一段时间，部分SP采用各种不正当手段坑害消费者的事件时有发生，这种情况的出现，暴露出移动数据业务发展过程中存在的大量需要解决的问题。为了促进整个移动通信事业和SP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保障广大移动通信用户的合法权益，作为通信行业的主流媒体，《通信世界》对出现的这种情况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并予以报道和剖析，希望能对移动通信运营商和SP以后更好地开展服务起到推动作用。同时，《通信世界》还将陆续推出专题报道，并邀请法律专家、通信行业监管人士、通信运营商、SP等发表对此类事件的看法，敬请读者关注。
赠话费，送情人，中大奖，传谣言、散黄毒，骗钱财……短信消费中有几多花招，几多陷阱！
本刊记者循用户投诉进行深入调查，发现SP采取各种违法手段利用短信疯狂敛财几成燎原之势。
本刊记者 张南
2002年，中国两大移动运营商的手机用户共发出900多亿条短信，创造了100亿元的巨额盈利，不仅运营商赚得盆满钵满，SP也打了翻身仗。进入2003年，2.3亿用户形成的巨大需求像一台不竭的引擎继续带动着运营商与SP向利润之巅攀升。
短信正在成为民众获取、交流信息的新手段，人们可以通过收发短信来表情达意，阅读邮件，甚至炒股，它与E-mail等形式一起颠覆了以写信、发电报、打传呼等联系方式为代表的传统通信时代，不能不说，这是一种进步。
然而，人们在为短信带来的经济繁荣与通信便捷叫好的同时，显然忽视了这种繁荣背后存在的阴影，其中最严重的便是收费陷阱。据华北某省消费者协会最近的统计，今年该省消费者涉及短信业务的投诉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一倍多，而其中大多与骗取话费有关。
有识之士发出感叹，假如这种现象不得到遏制，人们将来可能会谈手机而色变，所谓的手机银行、网上支付都将成为笑谈。一月不到损失近千
6月中旬，本刊接到手机用户李女士关于短信费用问题的投诉，这位女士是中国移动“神州行”用户，从今年4月29日到5月23日不到1个月的时间里，她的手机收到北京某某网络通讯公司虚拟聊天室发出的3687条短信，而且充斥着大量不堪入目的黄色内容。由于网站对收费额度、如何退出没有任何提示，李女士在整个过程中只得被动接收。
根据该网站提供的费用记录，李女士的手机号码是在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查阅了京华时报经典笑话结尾后被登记上该网站的。从网站提供的资料看，李女士所用的手机号码在4月29日16时16分到17时46分这一时段内向网站发出12条信息后，再没发过任何信息。而李女士坚决否认给其发过任何信息，此处不排除其他人使用过李女士手机的可能。但即使如此，SP也难辞其咎。目前，该网站已承认该聊天室的程序设置有“漏洞”，比如，没有向用户告知价格，没有明示如何退出，不应该让用户收到所有在线聊天人士的短信等。
在李女士的消费清单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聊天内容每条收费0.3元，公告信息(如“某某进入聊天室”)每条0.1元，此外也有少数“京华时报手机笑话哈哈堂经典结尾”，收费2元，共计894.5元。
SP承认程序有“缺陷”
6月10日，记者约见了该网站技术部经理李先生，他认为出现李女士这种情况有两个原因，一是用户可能并没有看清楚系统的提示，不知道退出；第二，系统设计时考虑得不是特别完善，会给一些不太会操作的人带来麻烦。可是，在李女士的消费记录上，我们并没有看到所谓如何退出的提示，对如何参与的提示倒是十分周详。
为了避免搀杂进去个人的意见，本文特将李先生对此事的解释如实记录如下。记者：通过短信提供信息服务有没有最高限价？
李：提供娱乐和实用信息属于电信增值服务，在声讯行业里有一些规范，比如住宅电话每户(每月)不能超过30元，以防用户意识不到，实际上电话本身是有提示的。这种电话有时并不是单位正常的使用，如保安在单位下班后盗打，单位不可能控制得那么严格，所以采取最高限额。但短信还没有这样的规范。
记者：这个用户为什么会产生高额话费？
李：我们有个空中聊天节目，或者叫互聊室，这个业务在推出的时候，是有一定缺陷的。它最初的创意是想利用短信这种形式为大家提供一个游戏、聊天的平台，用户可以用手机注册，回复一条短信之后，给自己取个名字，这是计算机聊天游戏的一个延伸，你会有一个虚拟的名字，系统会告诉你目前在线的都有谁，你可以找一个人，跟他交流交流，就是这么一个过程。本来这个创意，是想让大家利用短信功能，找一个人聊几句，或者你把你认为精彩的话发给大家，后来发现设计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譬如，一些没有经历过网络聊天的生手，他在线以后不知道退出。在网上聊天时，有“退出聊天室”等明显的按键，但短信不一样，每条信息发完就过了，他记不清楚那么多。还有本身设置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不应该让所有在线的人都串起来，这样聊得信息量太大。应该有选择功能。比如，我选择了某某某，我愿意跟他聊，当我不愿意跟他聊了，我可以选择另外一个人，建立那种两方的互聊，这样就不会收那么多。现在是谁上线了都会告诉你，跟网上一样，“我来了”，每个人上来都吆喝一句，结果他就收到了，其实他并不想收到这些信息。
记者：公司有没有想办法改进？
李：针对这个情况，我们一是在改进系统，不要这么操作，因为这样操作的话，即使人家不在乎费用，本来只是想试一下，结果发现试完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取消，于是很多人没事就找你。现在我也经常收到一些网站上搞的类似这样的游戏，一个虚拟的代码，说想找你聊天，我们也在参考别人的节目，看他做得怎么样。
另外是控制费率问题，我们想申请更合理的计费代码。既然想让大家都参与聊，多发几条，那么发得多的应该收以最低的费率。
还有一个就是，不断地做客服工作。一些希望查询的参与节目比较多的用户，当他的费用达到一定的额度，比如达到几十块钱了，可不可以主动提醒他是不是忘记关掉某一个业务了，或者是否确定要继续某一个业务。我们主动回访，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再出现。现在正在做这个工作。
人家不太爱玩短信的人就出现了这么高的话费，这是不合理的。设计上存在缺陷。
记者：是这位用户的投诉促进了公司改进吗？
李：客户总是在不断地提出，我们也总是在不断改进。这件事情肯定会加快我们的改进步伐，肯定要把它彻底完善。最初的时候，考虑得不完善。(短信聊天)不像上网，你打开一个聊天室，谁都可以看见对方。它是一个虚拟的东西，需要的逻辑性特强，每一步都要考虑得很周全。设计人员在没有多方测试，还存在漏洞的情况下推出这个业务，也算是失误。
记者：失误是不是太轻描淡写了？做IT的都是聪明人。(对方无语)现在已经纠正过来了吗？假如我现在想参加这个节目，会有收费标准与退出方法的提示吗？
李：正在改进。
记者：这个节目是什么时候推出的？
李：今年年初。
记者：这位用户最初是怎么进入该节目的？
李：我们在一些电视、报纸上开了栏目，宣传我们的其它项目，可能她参与了其中某个项目。最初她上了什么项目是可以查出来的，参与之后，我们随着这个节目的参与过程，给她提示了一条消息，说我们还有一个互聊室节目，如果参加可以发信息给这个代码，当然这一条肯定是免费的。她可能注册一下，后来可能不知道怎么操作，就搁那里了，别的用户可能以为她是长期在线的，或者以为是SP找了几个“托”在这儿不停地呆着，就跟你聊吧。她收到这么多信息有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
北京移动客服部在回答询问时说，用户可通过三种途径订制这种聊天业务，一是在SP的主页上，这种情况下一般会公布收费标准；二是在报纸上，一般也会注明收费；第三种是直接通过短信订制，这种情况可能不会注明收费。据客服人员称，一般的用户都是通过上网、打电话等形式了解收费标准以后才使用这种业务。她还告知，发0000给接入号，就会收到SP关于如何取消的提示。然而，对一般消费者而言，谁会知道这个方法呢？
SP收费之怪现状
随着采访的深入，一张短信陷阱的“路线图”清晰地浮现出来：首先以笑话、中奖、铃声等为诱饵引人入彀，上钩后以黄色内容“诱敌深入”，用户发觉腰包被掏空后抽身乏术。
郑州市的李先生一直在为自己手机上不停的黄色短信息烦恼，每当他被“强制”接受这样一条“黄讯”时，他的手机帐户上将被自动扣掉3角或5角的费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已被扣掉了50多元钱的短信费。李先生的烦恼来自于一次网上的铃声下载，半个多月前，他在网上下载一种好听的手机铃声，没想到当他输入自己的手机号和密码时，不但没有收到铃声，反而开始连续不断地收到“黄讯”，每条“黄讯”发完后还标有“3角”、“5角”的“明码标价”，最多时一天能收到十几条。李先生想尽一切办法想取消这种“特服功能”都没有成功，5月26日，李先生好不容易从移动公司朋友处获知向“黄讯”发送的地址发送4个“0”可以取消，然而当他依法操作时又被提示“只有申请包月的用户才可以进行此操作”。
如果说，空中聊天是欺诈，这样的“替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被动订阅则近乎明火执仗的打劫。
短信陷阱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规律，即大多针对“神州行”用户，因为“神州行”用户使用预付卡，在运营商的营业厅是打不出电话清单的，这使用户的钱花得不明不白，明白了也很难查找证据。
中消协：纯属欺诈可双倍索赔
6月17日，记者采访了中国消费者协会投诉与法律部主任王前虎，王前虎说，现在短信投诉逐步在增加，并且带有“此起彼伏”特点，这波刚平，那波又起，玩一些花样，被揭露出来了，又换一些花样。目前短信行业采取的惯用手法是“三部曲”：首先吸引你；第二步，上了它的平台之后，用户想退出来可能还找不着路；第三步，当你莫明其妙地被收了款大喊冤枉的时候，它就会说，“你为什么不这样”、“你为什么不那样”，这时候想退钱就难上加难。在北京等IT行业监管得比较严格的地方，情况还好一些，在另外一些管理不力或地方保护严重的地方，情况更为严重。
针对李女士的遭遇，王前虎明确表示此事件中SP属于欺诈，用户可以双倍索赔。他王前虎说，消费者有法定的权利，其中很重要的一项权利便是知情权，即知悉真实情况的权利，而这种知情权是其它各项权利，比如安全健康权、求偿权、公平交易权的前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消费者的其它权利受到侵害可能还不自知；而知道真实情况可能就会避免。这里的真实情况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吸引你的一面，二是你要付出的一面，主要指费用标准。如果仅仅知道上网好玩、方便、速度快，但并不知道费用非常高，也不知道退出的路径是什么，就会眼瞅着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消费者自主选择的权利就会被剥夺。
对经营者一方，则有告知的义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与商品或服务直接关联的信息，不应该是虚假的、残缺的。有时候，经营者告知了消费者一些信息，但告知的内容是残缺的，只告诉了一部分：告诉你怎么样进入，没告诉你怎么样退出；告诉你怎么好玩，不告诉你怎么收费。经营者告知虚假信息或残缺信息，都属于违法行为。
王前虎说，随着IT行业的发展，网络服务会不断地花样翻新，比如网上游戏等，它们本身会推动IT行业的发展。但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一方面是它可以为你挣钱，另一方面面你得遵守商业道德，不能侵害消费者的利益。很多经营者恰恰只看到了权利，没有看到义务。一个最常见的例子，现在报纸、电视、广播经常刊播一些用户通过短信参与的节目，会得到什么奖，但却不注明发一条短信的费用，这就是一种违法行为，因为价格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都明确规定，凡收费，都应该明码标价。
王前虎还提到运营商的责任问题。他说，有关部门要加强移动通信增值业务的管理，否则就会把好经给念歪了。对SP的违法行为，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公司应严肃处理。为了金钱牺牲品牌形象是一种商业短视，如果运营商勇于承担责任，会得到社会公众的认可，品牌价值会得到提升。
对于消费者如何增强自我保护意识，王前虎忠告说，一方面，在消费之前要了解尽可能多的信息，理智地判断是否值得消费，另一方面，如果发现费用突然增加了，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步。也许有人觉得只有几块钱，十几块钱，没那么多时间去折腾这些事情，假如大家都抱这个心理，等于是纵容奸商的行为。
有人把短信称为金矿，越来越多的人和公司看好这座金矿，但即使是真正的金矿，如若不依法开采，也有发生资源流失、过度开采、环境污染、地质灾害等诸多可能。谁能说得清楚，这两年炙手可热的短信业务，哪些是通信技术发展的自然而然的结果，哪些是缺乏严格规范前提之下资源过度开采甚至非法开采的产物？
在外界的指责面前，一些SP总是借口短信业务是新生事物，其规范化有一个过程，此话固然不假，但这一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再提“新生事物”就有故意回避之嫌了。其实，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与SP在合作协议中所签订的条款不可谓不严格，价格法的规定不可谓不清楚，不法SP之所以会明知故犯，真正的原因是惊人的利润与管理的漏洞。
在本文行将截稿时，我们看到了中国移动对4至5月全网SP违规操作进行处罚的消息。这是今年该公司第二次对SP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理。从处理内容中可以看到，代收费业务、自行为用户订制信息、退订业务指令、价格告知等成为中国移动近期SP业务检查的重点。与上次处理相比，这次出现了两个令人高兴的变化，一是信息更为透明，对有关的公司、处罚原因、处罚结果都进行了公开的发布；二是处罚力度加大，比如对“声讯通”群发短信广告和强制用户订购问题，除罚金外，还给以全国通报批评、暂停全网新增业务3个月、罚没2003年5月全网业务信息费、向有关客户做点到点的致歉、考核扣60分等多项处罚。
运营商加大处理力度能否妙手回春？如果不能，怎样才能有效根治SP行业的顽疾？(本刊将对SP的规范与发展问题进行连续报道，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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