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出惊人3: 中医学是一种对人的认识,她已经站在了对人研究的巅峰,但是我们却在用较低的对生物学的认识来看待她、裁剪她,并以之为标准来判断她、衡量她,其结果只能是对中医学的贬低,研究者也会越来越迷茫。
记:不可否认,这些年中医学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越来越迷茫,到底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会带给中医一个怎样的未来?中医的发展之路究竟在何方?您认为,是什么原因使我们迷失了方向?
杨:我想产生这种困惑最基本的原因是我们在判断中医的价值时,失去了对中医学最基本的尊重,失去了对中医学基本价值和其科学性、合理性的认同,失去了自身的标准。今天许多人都是站在当代科学(主要是物理化学,最多是生命科学)的角度来理解、评判中医,而不是从真正人体科学的角度来理解、评判中医,这就使我们迷失了对中医学未来发展方向的把握。另外在具体的研究上,我们又失去了对中医自身理论的探索,没有坚持自身传统的、更能体现中医特色的研究思路和方法。比如现在搞肾阴虚、肾阳虚模型,研究者更多地是按现代科学的方法、理念来设计实验,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只是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就是证明中医所说的肾阴虚、肾阳虚证型是有科学性的。但我以为,肾阴虚、肾阳虚的研究应该是通过寻找一些更具体化的、并可以按现代角度来理解的指征、标准来更准确地辨别它们,同时说明它们对人体进一步的影响;然后从现代的角度寻找到导致肾阴虚、肾阳虚的原因,并从治疗上找到更有效的方法,这样的研究才符合中医自身的发展方向,也才更有意义。
记:其实这些年我们对中医理论进行了很深入的研究,比如说脾的功能已经研究到了“人身无处不是脾”的程度,可以说很现代了,但是我们的感觉却没有因此好起来,因为中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似乎这些研究结果无法实现在中医学框架之内的重新整合。
杨:这就要求我们用中医学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首先,一想到脾,很多现代中医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解剖学里的脾,这就不对。中医学的脾从结构的角度上绝不是西医的那个肉脾,我们必须要超越解剖学的概念,把它作为中医的功能体系或者说是功能单位。必须按照中医学整体观念的指导思想,用中医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有些时候,中医的模式看起来非常直观,没有复杂的科学术语,但正是这种直观、这种经验本身蕴含着非常深刻的科学道理。爱因斯坦说:科学就是具有简单性。简单性不仅仅是理论上的简单化,而是指人们完全可以从经验的角度加以理解和把握。
记: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目前对中医学研究或理解的态度总是要把它纳入到西医学的框架中去,而我们其实应该做的把西医学的系统打碎,把它纳入到中医学的框架中来?
杨:也不能说是把西医的东西打碎。首先我们要把两个体系划清,中医和西医,必须要明确,它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医学体系,两种思维方法。在此基础上,我们讲中医学的发展,就要遵守“中医为体,西学为用”的原则,把西医学的知识、方法,有机地、按照我们的思维模式、按照我们的原则标准把它吸取过来。而现在我们所做的基本上是把西医作为唯一的科学标准,来衡量、看待中医学,并以之来规范中医学研究的方法。对中医学失去信心,这才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