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考古喜与悲:与盗墓贼争分夺秒

2006-05-17 03:48:21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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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是中国重大考古发现的“丰收年”,但值得注意的是,入围评选去年十大考古发现的25个项目中,有10处在近两年内已受到严重盗掘;最后入选的10个项目也有不少受到不同程度的洗劫

 
陕西韩城梁带村两周遗址的挖掘故事听来颇富传奇色彩。曾经一度,考古队员听说有来自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500个盗墓贼”正准备“大干一场”。

原本安静的小村庄,一时间成了各路盗墓贼必争之地

 

  2006 年5 月9 日晚,“2005年度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在北京尘埃落定。看似波澜不惊的投票现场,实则暗藏玄机。因为过去的一年,是全国重大考古发现的“丰收年”,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徐苹芳对《第一财经日报》说,哪一个项目落选,都是“忍痛割爱”。


墓葬背后更多的谜

  韩城梁带村两周遗址中的发现,让陕西省考古研究所韩城考古队队长孙秉君觉得,之前20年考古生涯中挖掘的东西都像一堆“垃圾”。挖出车马坑之后,他们又找到了三座大墓。考古勘探表明,这一带共有895座古墓和64座车马坑。金器、玉器、乐器、兵器,还有史书中曾有记载但以前从未发现过实物的翣——一种古代仪仗用器。一切显示奢华和表明高贵的器具都告诉人们,这里埋葬的是一位高贵的君主。

  “一边挖一边在笑,”这是某篇报道中描写孙秉君等人的用语。孙秉君说,这一点都不过分,“挖到好东西了,自然高兴。”

  一开始,他们很自然地以为这是一个梁国的墓葬。梁国都城被认为就在梁带村南19公里处。“当时国家‘方百里’,相当于现在两三个县。我们判断这是春秋早期的墓,梁受封于公元前770年,前641年被灭掉。时间、空间上都很吻合。”但是墓道的方向却让他们产生怀疑。梁国属“嬴”姓,墓道向东,与所发掘的墓地不太一致。出土铜器上的铭文再次否定了他们的猜测。无一例外,所有铭文都刻画着“芮”字。“芮是一个古老的国家,拥有很高的地位。它在春秋中期被吞并,《史记》中只有简单的记载。”孙秉君说,考古发现的结论与史籍所记载的地理位置不符。他们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芮国国君的墓地,因为“文字是最有说服力的”。

  10米深的墓地中,尸骨已经枯朽,只有陪葬品依然如故。“古代夫妇‘并葬异穴’,也就是并排埋葬,但各挖各的坑。其中两个墓中没有兵器,装饰品较多,我们判断,比较可能的是:一个国君带两个夫人埋葬在这里。”孙秉君再三强调,这些只是“可能”。更多谜团包裹在墓葬深处。

  徐苹芳介绍说,每一个考古项目,都是在取得阶段性成果的时候公布、参选。如河南鹤壁刘庄遗址是“首次发现先商时期大型公共墓地”,湖南洪江高庙遗址是“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原始社会正规祭祀场所”,河南内黄三杨庄汉代聚落遗址“首次发现了保存完整、正在耕种中的大面积农田”。但其中的关键词,是“可能”。它们的背后有一段可能被解开的、深邃的历史。


与盗墓贼争分夺秒

  记者们来了又走了,评奖开始了又结束了。但是盗墓贼的出现,让这片本该宁静的地下世界得不到一刻的安宁。

  陕西韩城梁带村两周遗址的挖掘故事听来颇富传奇色彩。曾经一度,考古队员听说有来自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500个盗墓贼”正准备“大干一场”。原本安静的小村庄,一时间成了各路盗墓贼必争之地。

  “过去,我们在这一带搞过调查,知道有遗址,但没想到会有很大的墓,史书上也没有记载。”孙秉君对《第一财经日报》说。即使在他们到达梁带村看见这些深深浅浅的洞穴之后,他们仍不知道,地下可能有什么。“车马坑的特点就是大而浅,而墓的特点是小而深。”根据已挖掘现场的深度和大小,孙秉君判断这里有一个车马坑。挖到3米多,坑中出现了车的痕迹,孙秉君高兴地跳了起来。有车马坑,就意味着周围很可能有规模较大的墓。

  盗墓贼显然也嗅到了大墓的气息,他们早已闻风而动。最开始,挖掘的地方敞开着,谁都可以来看。“判断一群人是否是盗墓贼主要根据两点:一是口音不像当地人,二是开了车,但没有车牌号。”孙秉君自己笑了起来,“但我们总不能问人家:‘你是不是来盗墓的?’”在他的记忆中,刚到梁带村的那段日子,盗墓贼就跟在身边,每晚几拨,爆炸声不断。

  盗墓在中国有着古老的历史。汉末的董卓、曹操,五代的温韬,一直到民国的孙殿英,都是鼎鼎大名的盗墓者。“有人认为西周晚期已经有盗墓贼,也有人说商代就有盗墓贼。可以肯定,至少在西周晚期,盗墓贼已经出现。”孙秉君说。梁带村两周遗址经历近3000年依然保存完好,他猜测,可能是突发的自然灾难或政治变化,使原先知道此墓的人消失了。“考古上说:十墓九空。商周墓基本上都是空的。”孙秉君认为,就全国来说,能挖到几个没有被盗的墓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千年盗墓贼如今更为猖獗。福建平潭“碗礁一号”水下考古项目中,考古队员在两艘铁船上整理、清洗打捞上来的瓷器,一些装载潜水设备的渔船就在附近抛锚。渔民结成了暂时性的“夺宝股份公司”,分摊盗捞成本,瓜分盗捞所得。就考古来说,这是一艘难得的好船。1.6万件瓷器的发掘数量,是中国有史以来数量最大的一次水下文物发掘。但考古队员在水下看到的情况却惨不忍睹:“破损的瓷器四处散落,每处断口都闪烁着簇新的白光。这些都是新近发生的破坏。”发现沉船后的3个月内,就有人在古玩市场上发现了沉船上的被盗文物。

  据统计,今年入围评选的25个项目中,有10处在近两年内受到过严重盗掘。最后入选的10个项目中,贵州威宁中水遗址、山西绛县横水西周墓地、陕西韩城两周墓地、江苏句容、金坛周代土墩墓群和山西大同沙岭北魏壁画墓都受到过不同程度的洗劫。采访中,我们不断听到“抢救性挖掘”这几个字,这意味着,很多考古挖掘是在迫在眉睫的情况下进行的。


与公路建设方抢时间

  担任江苏句容、金坛周代土墩墓群发掘领队的林留根就没有孙秉君幸运。当他们开始对江南土墩墓群进行抢救性发掘时,看到一些土墩墓的表面散落着打碎的陶片——这是盗墓贼在盗墓过程中打碎的。此外,一条高速公路将贯穿土墩墓群最为集中的句容和金坛地区。施工队在他们之前,推平了6座调查发现的土墩墓。

  在这次考古挖掘中,他们是在与公路建设方抢时间。有人惊叹于他们的速度——120个考古工作者在150天时间内挖掘出40座土墩墓、3800多件文物,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无奈的选择。修建于西周至战国时期的土墩墓是解读古代江南土著文化的一把钥匙。对历史信息的破坏,正是盗墓贼带来的最大危害。考古与盗墓不同,盗墓只为求宝,考古是想还历史一个真相。因此,物件的摆放位置、件数、格局等,都能提供有用的信息。“我们下去慢慢挖,可以把某些迹象自然地清理出来,恢复当时的格局。这是考古学研究的基础。”孙秉君说。

  在考古发现的背后,往往是无数已经消失了的遗迹。江苏句容、金坛周代土墩墓群发掘现场不远处,文化堆积层厚达7米的南岗头古村落遗址已被宁杭高速公路毁坏,金坛薛埠镇上水村的一处大型商代遗址也被镇政府推平。专家预计,在上世纪80年代文物普查所显示的40多万处不可移动文物中,三分之一已经永远消失。

 

相关链接

 


2005年度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浙江嵊州小黄山遗址●湖南洪江高庙遗址

●贵州威宁中水遗址●河南鹤壁刘庄遗址

●福建浦城猫耳山商代窑群

●山西绛县横水西周墓地

●陕西韩城梁带村两周遗址

●江苏句容、金坛周代土墩墓群
●河南内黄杨庄汉代聚落遗址
●山西大同沙岭北魏壁画墓
WebHunt 本文来源:第一财经日报 责任编辑:王晓易_NE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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