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深陷版权门：莫当炮灰 和平解决

百度陷入了版权门。9月16日，百度在步升案中一审败诉，被判赔偿6.8万元，百度上诉。9月27日，包括环球、华纳在内的七大唱片公司再次起诉百度，索赔100多万元。两案凸现了在线音乐下载的版权问题。

背景

在线音乐的发展史，差不多就是诉讼史。数年来，唱片公司的代言人 RIAA（Recording Industry Association of America，美国唱片工业协会），一直以维权的法律名义，于1998年10月起诉 Diamond 的 mp3 播放器 Rio 助长音乐盗版，1999年9月以高达20亿美元的索赔告倒 napster，2000年1月又以数十亿美元的索赔告倒 mp3.com，在RIAA网站上还有更多案件作为警示。在主席换届之后，RIAA 又开始向非法下载或交换音乐的消费者起诉，虽然媒体和舆论首次出现倒戈同情和支持弱势消费者，但 IFPI（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the Phonographic Industry）的跟进，无疑会让唱片业将打击盗版进行到底。

耐人寻味的是，与 RIAA 追踪消费者非法交换音乐、对抗 P2P 所花费的巨大精力相比，对真正的盗版制作者的追踪和打击却力度似乎小得多，或者说，唱片业的目的不在于剿灭在线音乐，而在于需要付费才能获得音乐。

但是，在线音乐服务的单曲下载，远没有整张CD的利润丰厚，出于本能，唱片公司不会主动促进数字音乐市场的壮大。反正有传统市场，反正有版权在手，唱片公司对网络不做为，任由其他人去开拓。你做不成，先驱变成先烈，跟唱片公司无关，做成了、做大了，唱片公司就来收版权费，否则就告你侵权。在现有的产权制度下，唱片公司的确在维权。然而，这样的产权制度，相对落在了互联网和技术发展的后面，已有背离产权制度初衷的倾向，产权人的私人利益和社会的公众利益之间的平衡，正在逐步偏向前者。

苹果公司以灵活的商业折中方式，创造性地推出了付费音乐下载服务，iTunes 的累计下载量已过了5亿，但 CEO 斯蒂夫·乔布斯依然怒斥：唱片公司越来越贪婪。谁让唱片公司越来越贪婪的呢？在某些情况下，“好法”会不会变为“恶法”呢？

百度的版权门

百度的 mp3 搜索是否真的侵权？只有等法院来最终判决。这样的产权制度是否合理，怎样才能从法律上维持利益平衡，会有法律界来讨论。从上面背景来看，知识产权在互联网上所遭遇的问题，恐怕短期内难以彻底解决。

表面是法庭上的争辩，背后则是利益的争夺。对商业公司，法律上的说法有时并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实际的利益和代价。

百度目前处于相对不利的位置：一审已经败诉。考虑到发达国家对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的重压，国内不得不采取过度保护的政策，百度要推翻一审判决的概率不大。作为全球第一个因 mp3 搜索而被推上法庭的搜索引擎，百度是有些冤，不过不算太冤，在主流的搜索引擎中，如此大规模公开做 mp3 搜索的，只有百度。同时，百度在 IPO 公告里已申明，此项业务可能引发版权诉讼，并导致大量赔偿。

但百度似乎并没有为可能陷入版权诉讼做深入准备，步升案中的“专利失效”、“CTO证人无效”就是例子。更值得注意的是，该案“在判决下达前，法官李东涛曾经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和解。上海步升同意，而百度的律师因为没有得到百度关于此项权利的特别授权，表示不同意。”这表明，百度事先根本没有和解的打算，错过了解决版权诉讼的最好时机。

国内做 mp3 搜索的不止百度一家，唱片公司之所以告百度而不告其他，无非是看中百度的 mp3 搜索流量，希望把这些搜索和下载转变为付费行为。与 RIAA 一样，诉讼只是唱片公司的法律手段，目的在于打压百度，迫使其就范，使唱片公司能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百度当然要坚决否认侵权，这至少是一种较量的需要。但嘴上不承认侵权，并不等于就真的不侵权。如果能庭外和解，应该是化解版权危机的最佳出路。

即便百度的 mp3 搜索，由于技术上无法事先检验来源网站合法性，而不构成侵权，那么当唱片公司向百度指出哪些是盗版音乐后，百度就有必要及时删除那些链接，否则就是明知故犯的侵权。但在搜索结果中删除链接，不仅会落下可以人工干预搜索结果的口实，而且，如果唱片公司接连不断地开出盗版名单，百度就要天天忙于删除盗版链接，这样的 mp3 搜索不就废了么？因此，百度只有采取坚决抗争到底的道路。

倘若二审再次败诉，百度会更加被动。赔钱的口子一开，唱片公司接二连三地排队上门，百度好不容易把 mp3 搜索的流量，转变成了现金，最终却变成了唱片公司的提款机。不仅如此，败诉还会使百度失去与唱片公司的合作谈判筹码，以至于后来由百度主持的论坛，唱片公司拒绝出席，显然败诉的百度，已让唱片公司认为没有谈判的资格。除非百度将来不做 mp3 搜索，否则将来需要在利益上做出更大的让步，才能与唱片公司合作。

缺乏准备的坚持到底，缺乏弹性的拒绝和解，使百度深陷版权门。其实，在国内的搜索引擎里，只有百度才有巨大的 mp3 搜索流量，也是唱片公司最看重的市场基础。如果步升案中，百度能抓住和解的机会，与唱片公司共同开发付费音乐的市场，那么对百度就相当有利：1）开辟新的收入增长点，缓解利润上的迫切压力；2）以后不再陷入版权诉讼，上市公司的形象得以保全；3）进一步打击竞争对手（其他搜索引擎的 mp3 搜索因流量不大，如果与唱片公司合作，也很难享受平等待遇；如果继续现在的做法，那么就可能官司缠身。）

有迹象表明，百度正在加快进行百度币的推行。或许这是一个积极的姿态和信号。错过了第一次机会，还有第二次机会。商业上的灵活和弹性，要比单纯的讲理更务实。越强硬，代价可能越高。业内有许多对百度在版权案中斗争到底的声援和支持，不如说那是一种怂恿，但愿百度不要当炮灰，争取和平解决版权门，在搜索引擎的商业模式上做出创新，不要让翻版的爱国者音乐网抢了风头。（陆建平）